日期:[2019年11月27日] -- 今日永城 -- 版次:[A4]

鸡冠花

  

□高亚丽
  以前一到秋末冬初,总是感叹草木萧瑟,无花可赏,但随着我国对生态文明建设的日益重视,越来越多的耐寒花木开始走进我们的生活。鸡冠花就是这样一种在寒风里温暖我们心灵的花木。
  小时候在老家,见到的都是寻常的花卉,如凤仙、紫茉莉、马齿苋、鸡冠花。鸡冠花是红色的,呈穗状,像高粱穗做成的扫帚。也许是见多了,并没有感觉到它的美丽,甚至有些嫌弃它的土气。后来离开了家乡四处奔波,见过摆成各种图案的鸡冠花,除红色的外,也有黄色的,依然不太喜欢。
  这两年在单位大院里,见到了鸡冠花,花朵硕大,开在直立独茎的顶端,株高有1米左右。花的质地非常柔软,很像古时候拜堂时新郎胸前佩戴的红花,不过颜色偏紫色,又如女子穿着的金丝绒旗袍。奇怪的是,有些鸡冠花的茎开始是圆形的,随着花朵的增大,逐渐变成了扁扁的形状,难道这是为了更好地承受来自顶端的压力?但有的花朵很大,茎却依然是圆形的。神奇的植物界,有太多的不解之谜!
  宋代郑思肖赞颂菊花说:“花开不并百花丛,独立疏篱趣未穷。宁可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。”其实拿来赞美鸡冠花也很贴切,它是一年生草本植物,花谢以后,整株枯萎,有“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”的君子气节。杜牧说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,鸡冠花在霜降以后不仅花朵越发红得凝重,连原本绿色的叶子也变得红起来,所以它的另一个名字叫“老来红”。
  记得以前人们都爱对对联,相声大师刘宝瑞先生的一段相声中有“鸡冠花”,学生对“狗尾草”被称为佳对,后来弄巧成拙变成“狗噘嘴”,让人捧腹大笑。当时有好事者还在杂志上征求“鸡冠花下鸡观花”的下联,结果不少人应对,热闹非凡,比较工整的是“狗尾草旁狗偎草”,可惜没有意境。在我看来,如果上联写成“鸡冠花旁鸡观花”更为恰当,因为在花下观花有些别扭。
  鸡冠花原产非洲、美洲和印度,在我国大部分地区有分布。花有白、淡黄、金黄、淡红、火红、紫红、棕红、橙红等颜色。形状有球状、羽状、矛状,我在老家见到的应该属于矛状。据《花史》载:有一次明朝大才子解缙与永乐皇帝在花园游玩,皇帝突然命解缙以鸡冠花作诗,解缙略一思索,起句道:“鸡冠本是胭脂染。”一语刚落,只见皇帝从身后取出一朵白鸡冠花,逗趣说:“不是胭脂红,是白的。”解缙一愣,马上随机应变说:“今日为何成淡妆?只为五更贪报晓,至今戴却满头霜。”
  抗战时期,梁实秋住在重庆北碚“雅舍”。他过生日时,冰心在纪念册上留言说:“一个人应当像一朵花,不论男人或女人。花有色、香、味,人有才、情、趣,三者缺一,便不能做人家的一个好朋友。我的朋友中,男人中只有梁实秋最像一朵花……”笔行至此,在场的朋友们很是不满:“只有实秋最像一朵花,那我们都不够朋友了?”冰心徐徐而答:“少安毋躁,我还没有写完呢!”于是继续写道:“虽然是一朵鸡冠花,培植尚未成功,实秋仍须努力!”众人看罢拊掌大笑。
  传记文学作家叶永烈曾向她求证将梁实秋比喻成鸡冠花的缘由,答曰:为平复大家的情绪,因为鸡冠花不起眼。我想冰心的意思可能是要称赞梁实秋,只是后来不想让大家不开心,临时机变而已。就像纪晓岚即席写的祝寿词一样:“这个婆娘不是人,九天仙女下凡尘。生个儿子去做贼,偷得仙桃献母亲。”显示的是文人的谑趣。
  说鸡冠花不起眼,我推测当时他们熟悉的可能是矛状的鸡冠花,因为球状的鸡冠花是很显眼的。唐代罗邺诗云:“一枝浓艳对秋光,露滴风摇倚砌旁。晓景乍看何处似,谢家新染紫罗裳。”宋代赵企诗云:“秋光及物眼犹迷,着叶婆娑拟碧鸡。精彩十分佯欲动,五更只欠一声啼。”这些都是说鸡冠花艳丽动人,这样的花如果被认为是不起眼,真要为它抱不平了。
  鸡冠花历经夏秋冬三季,虽“冰刀霜剑严相逼”,依然亭亭玉立,姿色俱佳。在欧美,第一次赠给恋人的花,就是火红的鸡冠花,寓意真挚永恒的爱情。今天我也将一张鸡冠花图片送给一位好友,希望她能像花儿一样在困境中迸发出斗志,“霜浓花更红”,也祝愿她经过艰难的蜕变,能像劳动模范一样得到“红色的大胸花”。